Lucí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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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戌时】长相思

 
关键字:西域葡萄

正文:
 
自毁诺城归来后,你的身体大不如前。


其实闯城之前,能治愈你蛊毒的中原神医叶问舟早已一一替你拜访过了,现下若要寻药,也只能去边地碰碰运气。但朝廷软弱外族势强,边境动荡不安。加之不久后要爆发的靖康之乱,让你十分担忧。


可无论你怎么撒娇打滚,他都坚持把你留在三清山上。


你真的没有许多时间了。蛊毒虽然被唐晚词延缓了一段时日,可终究还是会有那么一天。你的安危让叶问舟不再似从前那般随意洒脱,好看的眉宇间也总是笼着一层薄云。


如今他连步速都快了些许,只因他想要珍惜你的每一下心跳。


叶问舟下山已有半月余,现正在西夏边境。他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毕竟西夏出名的是巫医而非蛊术。在镇集上,叶问舟琢磨着要买些小玩意回去逗你开心,却意外地看到了西域葡萄。


那葡萄与众不同,青绿色的,闻起来香气馥郁,是有些熟悉的青草味。


小贩见叶问舟感兴趣,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位公子,您可真是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这葡萄。这可是刚从王廷里流传出来的新品种,名字也好听,叫长相思。说是因为贵人们都拿来酿酒,好喝得让人忘不了,喝了还想喝。您要不买几串回去先尝个鲜,觉得好了,回头多买些也酿成酒,送给您的心上人呀。“听了小贩的话,叶问舟的脸上染了一片红霞。小贩见了,还打趣道:“您要是提着这葡萄酿的酒去提亲,那老泰山肯定得乐呵得嫁闺女。“


想到你最爱吃葡萄,他毫不犹豫得将摊子上所有的都买了下来。可葡萄不好存储,思虑百转后,他还是决定先回一趟三清山。


叶问舟快马加鞭,硬生生跑出了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所以当他出现在你面前时,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四天而已。



你见他疲惫却兴奋地将一个大竹筐塞进你怀里,向来干净清爽的蓝衫上也蒙了一层灰尘,便知他定是又难为自己了。你咽下喉头酸涩,打开筐盖,小心翼翼地剥开层层包裹着的棉布,才发现,是保存完好的一串串西域葡萄。


你立马摘下来一颗放进嘴里,没等他提醒你这葡萄还没洗过就已经进了肚。叶问舟不太赞同你这猴急模样,却也温声道:“下次要洗干净再吃。”


你怎会让师兄的心意等到那时候,虽然这葡萄酸涩不已,你仍对着叶问舟笑道:“师兄,这葡萄真好吃,还带着一股星星味儿呢。”


叶问舟看着你眼中情愫,只觉得这几天的奔波都有了意义。他也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这星星还有味道?”你眼疾手快地又摘了颗塞进他嘴里,唇齿间爆发的浓郁青草香气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卧松坪上那十几年一起看过的星星。


可是这葡萄也是真的酸,酸得叶问舟皱了眉,才让他想起来小贩的介绍。他突然觉得这葡萄起名为长相思真是再合适不过,在心头盘踞着的那份感情,也是如此酸涩难耐却又让人不可自拔。


叶问舟把这葡萄的来历名字吃法和你讲了一遍,虽然隐去了提亲那段,也仍在你心里激荡起了不小的水花。直到你们把封好的酒坛埋在桃花树下,你双颊上的红晕才消得干净。


微风带着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便覆满了你们挖出的裸露泥土。


却是不知长相思,酿成新酒是何滋?


 

翌日,你特意早起熬了红豆汤,送至院中时却发现被褥早已凉透,只留下了一张被露水打湿的桃花笺。他说他怕和你待得太久,会不愿离开。这次的目的地是南疆,那里也是你最后的希望。 


叶问舟进南境后,因着连月的舟车劳顿,不幸瘴气入体倒在了寻医的路上。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遍寻无处的断情谷了。


谷主与当年的盛家庄惨案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是以非常痛快地答应了叶问舟为你治病。 


  
其实治病的这个方法严格来说不是解蛊,是以蛊制蛊。你的蛊毒潜伏了十数年,毒性霸道无比,所以仅以一己之力不可挽回。 


叶问舟听了这话有些急,南疆医术与中原不同,要到哪里再去寻一个神医呢? 


谷主悠然得呷了一口庐山云雾道:“一己之力不是我,而在于你。”他又拿出一个精致漆盒道,“这是子母蛊,母蛊供养子蛊,两蛊同生共死。子蛊放在她身上,这母蛊,就看你愿不愿意以身饲之了。” 


 
叶问舟松了口气,只要能救你,他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数月后你再见到叶问舟时,他神色冷漠地带来了一碗闻起来就很苦的药,身后没有熟悉的莲花酥。你知道师兄为你寻药极为辛苦,破天荒地痛快灌了一碗下去。待你喝完,他带着空碗利落地回了厨房,没有一丝留恋。 


若你此时还没有发觉不对,那便对不起叶问舟的多年深情。 


你追上去向叶问舟撒娇,他却轻轻将你推开道:“师妹,女孩子要稳重一些,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你愣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自你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宋,你师兄从没落过你面子。向来是你没想到的替你安排好,你想到的早已为你周全,你皱一下眉他会寻来好吃好玩的为你宽心,你撒一下娇他立马缴械投降。 


最后还是那碗药替你解了围,子蛊为了制衡原宿在你体内的蛊,让你困得厉害。你清醒着记住的最后一刻是叶问舟将你抱到榻上。“师兄还是爱着我的。”你放心得睡了过去。 


这蛊这药真的有用。梦中你想起了你就是那个惨遭灭门的小女孩,你就是从小被师兄宠大的小师妹,你也是在21世纪修复古画的普通少女。 


你记得与不记得的一切,你想要与不想要的所有,都属于你。 


待到你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你等不得整理仪容就跑去远舟院寻师兄,你要谢他救命之恩,你要应他木梳之礼。 


可还没到远舟院,你在路上就被师父拦了下来。师父似乎知道你要做什么,他叹了口气,告诉你叶问舟已经下山,游历归来后会接下自在门的掌门之位。 


他从来都不会不告而别,除了为你去南疆的那次。 


你隐约觉得发生了一件你阻挡不住却也无能为力的大事,而女性的直觉向来精准,师父接下来告诉你的事情,印证了这个猜想。 


叶问舟丧失了和你的记忆。 


还有他为了让蛊虫认主,曾用心上三寸的鲜血喂养了子母蛊整整三日。 


也许是这蛊的作用,也许是心尖热血散尽。叶问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但他从不拿你余生开玩笑。


所以他爱不起你了。 


所以救你的医生给自己的医庐起名为断情谷。 


所以叶问舟在种下母蛊前写的备忘里,只提及有个小师妹身体不好,在等着他的药。 


却没有记下有个小馋猫在等着他们的葡萄新酿。

 
虽然他忘记了你,但他依旧愿意为你付出生命。不过他既忘了你,就决定将全心全意地担起光大自在门的责任。 


你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此后数年,你在三清山上在汴京城里在杭州桥边,总会听到自在门叶问舟叶公子是如何地武功高强,又如何地义薄云天,甚至自在门成为武林第一大门派似乎都指日可待。 


时局越发动荡不安,你决定回门守护,不再追随他的脚步。坐船回三清山的路上,你突然想起了在西湖畔听到的新词: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争忍有离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回去后你挖出了你们在桃花树下埋的长相思,味道先浓郁再清甜,似是你与他错过的那些年。 
 
这新酒,当真摧心肝。 
 
 
End. 
 
 
P.S. 
 

(1)说白了整个故事就是师妹想回应师兄的时候,师兄已经不在原地等她了。是以心意未通,二人间的情潮却不得不平静如秋水,最后剩下师妹一个人永远单相思。
 
(2)长相思葡萄(Sauvignon blanc )原产自法国波尔多产区,酸味非常重,带有青草香气,主要用来制造干白葡萄酒。(来源百度词条) 亲测长相思干白果味馥郁,先涩后有回甘,回味无穷。
 
(3)并未细考林逋先生的《长相思·吴山青》作于何年,是否符合本文时间线。但是真的太契合本文了,所以无脑搬来一下嘿_(:з」∠)_
最后也用了李白神仙的那句:长相思,摧心肝! 
 
(4)非常感谢阅读至此,如有兴趣一同吸师兄,请加入扣扣群:向夕问舟子 874977538
给师妹们比心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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